| 说起攀枝花下湾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不能不提到一个纳西族老汉的名字,那就是和振威。和振威是仁和区新生乡(现同德镇)共和村下湾村民小组的村民,当过乡村教师。1981年,他家获准在下湾的二级台地上修建房屋。于是,和振威请来推土机推土建房,无意间,发现推出的土中有许多打磨过的奇怪的石头,还有许多陶器残片。和振威不认识这些石头,也不明白为什么地下会有陶器残片。不过,和振威是个有心人,他把这些陶片和石块捡回家中保管起来。他想,总有一天会弄明白。
1986年,和振威的儿子和献钢在倮果读中学。一次,他到市里参观文物展,发现展出的文物中,一些石器与家中收藏的那些打磨过的石头十分相像。回家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父子俩一商量,便在自己收藏的石头中取出5块,送到市文物管理处去向专家请教。经专家鉴定,他们送去的5块石头均为磨制石器,其中一件为磨制精细的石凿,三件为石斧,一件是半成品石坯。市文管处立即派人前去踏察,确认发现石器的地方是一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因石器出土的地方名字叫下湾,故名下湾遗址。
下湾遗址文化层堆积主要集中在和振威家屋基地下100多平方米的面积中,向四周辐射,其地表为农耕土地。农民世代在那里耕种,植树挖坑,雨水冲刷,常常有文物裸露出来。过去,村里的农民不认识这些石块,文物出土后常常被耕种的农民丢弃。在文物专家的指导下,和振威和他的儿子就开始留心散落在庄稼地里和野外的零星石器。20多年间,父子俩收集的石器和古兽牙齿、骨器等竟有数百件之多,另外还有数百件陶器残片。
下湾发现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的消息传开后,引来许多文物考古专家考察探访。在与专家的接触中,和振威学到了不少文物考古知识。和振威自己做了6个玻璃柜,用于陈列他收藏的文物,他还对每个陈列文物的玻璃柜都加了锁。因为下湾文化遗址就在和老汉的农家院落下面,连他家一堵有些破损的土墙里都露出了新石器时代的红烧土,这个院落让人感到有些神秘。每有人慕名到他家参观,和振威总是热情地向客人展示和认真地介绍他的藏品,他对那些磨制得精细适用的石斧、石锛、石凿、石镰、石刀以及精美的石杵如数家珍。如今,和振威对他的藏品有了进一步的研究,他介绍尖锐的石镞和纺轮时,常常会联系到上古的故事。比如说到石镞的出现,就表明在相传为神农、黄帝、尧、舜的时代,攀枝花的先民就已经使用了弓箭,狩猎的成功率就大大增加;有一块磨制的椭圆形石块,边上有一个孔,据专家考证,是先民打鱼时拴在麻丝网上的坠子,说明攀枝花先民已经开始渔猎;而纺轮的出现,表明当时文明程度有了进一步提高。回龙洞遗址发现了骨针,说明攀枝花先民开始“衣其羽皮”,下湾遗址出现了纺轮,说明先民们已经进入了“麻丝为衣”的时代。
和振威特别向我们介绍了两个磨制石器的工具,一个是磨制石锛和石斧的石头,上面有清晰的磨制凹槽,把石斧或者石锛往上面一放,竟然纹丝不差。另一块石头上有窄窄的石槽,大约是磨制石镰或者石针一类工具的磨具。和振威让我们看过一根石针,形如柳叶,但两端都有些破损。
站在和振威家的院子里,远远地可以看到回龙洞所在的那座高山。据专家介绍,下湾一带的攀枝花先民,可能就是从回龙洞之类的洞穴里迁移出来的穴居先民。下湾遗址只是一个氏族的聚居地,在距此不远的地方先后发现了寨子地和杨家山两个新石器时代遗址。杨家山遗址在下湾遗址和寨子地遗址西面,据考证是一个祭祀台。上湾和下湾的一大片土地,就处在大河与篾箩河交汇处的一片二级台地上。据说早年这两条河的河水充沛,攀枝花先民在这里从事渔猎是有依据的。
和振威收藏的陶器残片上,有手持的把,系绳的鼻,陶片底部也出现了几何形纹饰,透射出攀枝花先民对美的追求,以及那个时代条件下高度的艺术创造能力和审美观念,透射出新石器时代的古文化。
下湾文化遗址总面积有1000平方米左右,在那里生活的村民也逐渐有了文物保护意识。和振威的邻居付银彬在下湾坪子地挖山药时,挖出了一把剑柄文饰精美、剑身锈蚀断裂的青铜剑和一支保存完整的矛,他没有把它作为废铜处理掉,而是作为文物保护起来。他们知道,这些出土物是下湾遗址十分珍贵的历史遗存,是难得的实物。下湾遗址出土的青铜器,展示了下湾遗址从新石器时代到青铜器时代的历史跨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