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绵延3公里的江西袁河岸边，整整齐齐排列着成百上千的大小不一的砖窑，近万名工匠们夜以继日在这里，取土、造砖坯、装窑、烧制……十几年都没有停息。”
这就是南京市明城垣史博物馆专家杨国庆为记者描绘的一幅明代南京城墙城砖制造的画面。当城砖造好后，就会在政府官员的监督下装船，沿水路运送至南京。
其实，这幅壮阔的图景本来早已湮没在江西当地的历史文献中、隐藏在袁河岸边的杂草灌木下了。直到南京市明城垣史博物馆的专家们赶到现场，这个迄今为止发现的规模最大的南京明城砖窑场遗址才被发现。
砖窑竟绵延3公里
史料记载，朱元璋在南京建造明城墙时动用了20万工匠，仅烧造城墙砖一项便由全国32府148个州县承担，但是迄今为止，这些烧砖的窑场被发现得很少，而这次大型窑场遗址的发现并非一蹴而就。
最初杨国庆等专家去的是江西省的宜春市，因为这个在明代时被称为袁州府宜春县的地方，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南京明城墙城砖的铭文之上。
在宜春当地文物部门的协助下，专家们查阅了大量的地方志，可是市、县级的方志中并没有有关制作城砖的记载。直到他们翻阅了镇一级的方志，杨国庆才在《彬江镇志》上找到了一段有关洪武年间造城砖的记载。
“在彬江我们收获颇丰。”杨国庆告诉记者，当地的老人们都能说的上一些有关砖窑的事迹，甚至还有渔夫打鱼是为了躲避风雨，竟然躲进了一个废弃的砖窑中。按图索骥，专家们很快找到了7个隐藏在灌木丛中的砖窑。
记者在杨国庆提供的照片中看到，这些砖窑是典型的明代官窑制式，都是馒头状的，保存完好的官窑内还有个烟道和火道。窑址附近还有不少破碎的城墙砖。杨国庆告诉记者，这些砖窑实在算不上大，直径和高度都在两米左右，最多一次也只能烧个两百块。
7座砖窑应该已经算是不小的发现了，但是专家们并没有就此止步，他们顺着袁河继续寻找，结果在距离彬江镇窑场遗址三公里之遥的，新余市分宜县境内发现了更多窑址。
当专家们再回头对这三公里的沿河地带进行考察时才发现，几乎都留有明代窑址的遗迹。据此，杨国庆判断袁河沿岸的明代砖窑至少绵延三公里，是迄今为止发现的规模最大的明代南京明城墙砖窑遗址，这个发现既印证了不少史料，也填补了很多历史记录的空白。
杨国庆还表示，现在南京明城墙正在申遗，而作为与南京明城墙建造息息相关的砖窑也应该一并捆绑申遗。
“瓷砖”是这样造成的
在这次赴江西的考察过程中，杨国庆不但提取了一块完整的、上等的江西产明代“瓷砖”，还将制造这种“瓷砖”的原料取样带回，以供研究。
所谓“瓷砖”是因为这种来自江西的明代城砖色泽呈白色、米黄色，与其他产地的城砖颜色不同，而且“瓷砖”也是各种城砖中强度最高的。关键的是，这种砖的烧造地只有江西。
记者在博物馆内看到，杨国庆带回来的城砖重约20公斤，砖长40厘米左右，宽约20厘米，高10厘米左右，质地坚硬，用手指敲上去声音还很清脆。在砖的两侧还有“袁州府提调官通判……司吏陈廷玉”、“总甲易志、甲首易右贵、小甲易贵环”等等。这些铭文上记载的都是需要为城砖质量负责的人的姓名，明政府以此来确保城砖质量。
杨国庆告诉记者，江西的“瓷砖”是由高岭土烧造的，这次他们特地提取了高岭土的样本来南京。记者取了一点点轻轻揉捏，发现这些泥土非常润滑，摸上去就像滑石粉一样。
正是这个特质使得江西产的城砖质地非常坚硬、几乎不透水，因此在明代修建南京城墙时，这些“瓷砖”都被放在了城墙的内部，以起到稳固墙体的作用。现在市民经常在城墙上看到的“瓷砖”都是在后期修复时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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